周三 · 有奖连载 《那不勒斯的天空》第一期
添加日期:2019-12-24 16:21
作者:大发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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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是一个散漫、纠结又懒惰的年轻作家,在三十岁那年,艰难地买了一所房子并用心地装修,走上了年轻时极度鄙弃的父母的老路。巨额房贷的压力、不稳定的收入、与家人的分歧以及女朋友的离去,种种一切狠狠砸向米歇尔,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一个为纪录片做编剧的工作机会给米歇尔的生活带来了转机,从父母家搬出去独自生活后,与家人的关系也得以缓和。此时,年轻美丽的芭蕾舞女演员克丽奥的偶然出现,给米歇尔的生活带来了生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故事以“买房”事件开始,并且成为主人公生活变化的转折点,剧情设定十分接地气。

  在《那不勒斯的天空》中,作者将视线聚焦到那不勒斯普通人的生活上,用平缓朴实的语言,将一个三十岁男人的孤独与危机描写得淋漓尽致,将令人烦扰的生活场景像一张灰色幕布般缓缓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写尽那不勒斯的复杂与生机。人设立体鲜明,故事画面感强烈,可读性很强。

  ★封面为本书量身定做,极具独特性和辨识度。封面由三部分构成,与内容密切相关,大气简洁又具有故事性,使本书极具收藏价值。

  马西米利亚诺·威尔吉利奥,1979年出生于那不勒斯,是意大利知名的作家和编剧,其文字干净大气,善于将故事创作与历史事件结合,直击人心。已出版作品《那不勒斯的萤火》,以小人物命运和大历史变迁的完美融合得到众多媒体的一致盛赞。

  家很小,却适合我,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管束,很体面,并且是用我自己的钱买下的。

  对房子的依赖是与生俱来的,这是一种天赋,你要么有,要么没有。当然了,如果有良师的教导,坚持不懈的努力,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同样也可以获得不错的结果。但是,一般来说它是先天的馈赠: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已经有人为你准备好了土地。

  所以当你年满三十岁,决定是时候抛弃伴你成长的那狭小房间,寻找一套公寓,从没有窗户的小单间,到像毒气室一样家徒四壁的阁楼,再到地板上沾满外来学生呕吐物的肮脏两居室,这些都在隐隐约约地暗示着你离找到真正的自我已经不远了。尽管你可能要在热水器那令人生厌的噪声中才能找到它,而那噪声会让你想起爷爷那辆菲亚特128的汽车排气消音器。

  成长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抗拒着我父母亲的生活方式,只要有可能,我就会表现出歇斯底里和忘恩负义,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法忍受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过度痴迷着饮食类的电视节目,飘散着虚无的随波逐流的信仰,炫耀着对烟草宗教般的崇拜,日复一日地无奈地忍受着电视的喧闹和家务活的烦琐。如果有旅行,一定要计划到事无巨细;如果有和学业无关的文化,一定会被拒绝。在那段日子里,我充满着愤怒,但我仍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巧妙地应付。我学会了如何从一堆糟粕的想法中拾取精华,并加以谨慎地利用。我一根一根地竖起棍子,再用电线连接起来,我时刻控制着在属于我并只关着我的集中营里,一切都井然有序。接着,在确定了自己在边界之内,而又没有太过远离他们之后,我平静了下来,我过着自己的生活,相信着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而我必须再次转移注意力,因为总有些东西能够以某种方式突破那围栏抓住我。我发现所有那些愤怒、那些我自以为是的聪明才智,根本没有用——因为被关在牢笼里的只是我。

  第一次看房的那天早上,刚醒来时睡眼惺忪,我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变成一只昆虫,尽管那只是一些让人不安的梦境罢了。我翻了个身面向床头柜,立刻便停止了喃喃自语:闹钟像打雷一般报时八点,半小时后我就应该到那里。

  房地产经纪人正在工地那儿等着我们,腋下夹着一个PVC塑料插页式小文件夹,手中握着一部苹果手机在空中挥舞着,好像在那个时刻要把它扔到街上一样。他是那种神经兮兮的人,年纪也就比毛头小伙子大一点儿,僵硬的衬衫领子从涤纶外套里钻出来,戴着一副像镜子一样反光的眼镜,留着和马雷克·哈姆西克②一样削尖的发型。

  琪娅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工人们的喊叫声,混乱的废铁堆,还有生石灰的强烈气味像一场背叛一样钻进她的鼻孔。最近一段时间里,在那不勒斯买房子在她的欲望清单里的排名下降了不少。

  那个神经兮兮的人叫佩佩,他认出了我们,而当时的我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困兽想要寻找可以无拘无束繁衍后代的洞穴。他把苹果手机塞进口袋里,带着我们介绍着那宽敞的停车位和正在施工的花坛,向我们解释着邻里的社会情况:典型的南方中层阶级服务行业群体、律师和商人。最后,他请求我们再次思考最新一代滑动栅栏门是多么有用处。“一件完美的杰作”,他这样定义。我感觉到他的满足感,而他那些竖起的削尖的头发向上颤抖着。

  她知道在什么时候该露出虚假的微笑,有人跟她说过那看起来就像是真实的微笑。所有人都喜欢她的牙齿。在最困难的时候,当需要和某人争执或者在邮局排队的时候,她会突然眨起那双杏仁眼献上殷勤。她有着浅褐色的顺滑直发,嘴角微微向下垂,她的美淡雅又令人忧伤。“就像是那个法国女演员。”有一次我对她这样说道,但我们都没有想起女演员的名字。

  那个时候整个房子里还是一片混凝土和裸露钢筋的草原,一队工人正在不停地猛烈捶打着,大声交谈着,嘴里的方言暴露出他们城外乡下人的身份。他们都来自省内的乡间:朱利亚诺、夸利亚诺、穆尼亚诺。所有这些地方,仅仅是想起它们,便会在琪娅拉的脸上造成无数微小的创伤,多年来关于这些落后地区有太多负面看法。只要提起“夸利亚诺”这个词,我敢肯定,她的皮肤便会立即衰老。

  我们转身面向佩佩,试图构建出一张我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的地图:这里将是客厅,那里将是厨房,然后是卫生间、卧室,那里可以变成一间书房,而在将来,谁知道呢?他建议道,也许可以变成孩子的房间……孩子?如困兽般的琪娅拉眉头紧皱,直到佩佩带我们离开这个“完美杰作”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皱纹才舒展了开来。

  我想象着每天当佩佩结束这个虚伪的中介角色,变回那个把衬衫领子藏起来只顾寻欢作乐的大男孩时的场景;我幻想着他的手指像做外科手术一样在纽扣之间滑动着,从那种压迫感中解放自己的胸膛。佩佩每天晚上都会脱下的那件质量极差的衬衫,证明了他不够资格也没有职业素养去展示他本应该向世界展示的那种最不可思议的愉悦,然而不知道是什么魔法,他居然在那里卖着房子,被夹在死气沉沉的混凝土和买家们颤动的肉体之间做着通灵的工作。和说服某人购买一套公寓相比,还有什么职业更需要职业素养和资格呢?但是佩佩并不知道这些。某个人把他安置到这片工地上,把带有平面图的PVC塑料小文件夹托付给他,再使劲地鼓励道:去吧,去搞定所有的买家!

  我和琪娅拉一起来到了弗利亚街。街道的一边是春意盎然却杂乱无章的绿地,另一边是家咖啡馆,我们躲在里面喝着惯常的咖啡。在喝咖啡的间隙她鼓起了勇气问我:“你真的想要这样做吗?”

  “那好,看看我父亲,他就是靠谱的。他在银行里工作了三十五年,对他来说情况就不同了。所以对我来说也会不同。再说,他已经准备好要帮我一把了。”

  对话暂停了。这必要的片刻时间正好让我们彼此交换了充斥着不满的叹息,也让我们想象了一下我的父亲,让人觉得幸福和感动,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去签下一张几千欧元的支票。

  “那我们俩呢?我们不是讨论过巴黎是个不错的选择吗?我可以在某个出版社找到工作,而你可以写新小说。”

  我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想起那一天我在一堆邮件中找到的一封来自我的经纪人的信件,是关于我的第二部小说的销售汇报:八百七十一本,这之中还要除去那些为新闻媒体准备的和赠送出去的。“我很确定在巴黎我混不出什么名堂。我整天都会寻找着暖和的地方。”我的杯子滑到杯碟上,忧伤地抖动着,“那不勒斯气候宜人。”

  她的双眼变得像杏仁一样。“傻瓜,”她说道,“你是一个傻瓜,就会讲一些愚蠢的俏皮话。”

  我观察着她那张年轻的丰满的脸。在过去的两年里,那张脸带给过我微笑、热吻、眼泪和喊叫。当我做了正确的事情时,那张脸上的称赞表情是最丰富的;当我做了错误的事情时,那张脸上的责备表情也是最密集的。琪娅拉的脸上总是在强调着一个观念,比起分离,两个人在一起生命才会精彩。而对我来说,在那一时刻,在弗利亚街上那家咖啡馆里,她那张脸只配得上一个形容词:无关紧要的。

  “每当你说非常荒谬的事情时我就想呕吐。”琪娅拉把咖啡勺拍在桌子上,“承认吧。整个关于贷款的事情都是在胡扯。真相是你妥协投降了。”

  如今我们已然在对彼此抱有不尽相同的厌恶中讨论着,在痛苦之中我们会使用比我们原本想的更严重的话语。有的情侣为了最终能够找到共鸣,会在一起生活,会搬家到巴黎或者组建家庭;也有其他的情侣多少年来顽固地追求着感情开始时的那一点儿火花;还有一些情侣依然互相背叛着,或者在沉默中互相伤害。

  变成了单身汉的我坐在一张桌子旁,围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穿袒胸露肩衣服的相貌不错的女律师,一个皮肤黝黑的承建商,一个银行职员,以及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整个人紧绷着,苍白得像一张皇室洞房里新人到来前的床单。而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是在一堆文件、合同、声明上签着字的我的手,还有时不时地流露出悲愤或者微笑的我的脸。作为一个三十岁的南方撰稿人,出版过两本不成功的作品,正在做着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买房子。

  那个银行职员让我在一行大写的十万欧元数字下方签个字,而我就差那么一点便要昏厥过去。当那张支票从银行职员手中传递到我手中,再从我手中传递到那个皮肤黝黑的承建商手中,直觉告诉我刚刚完成了一笔贷款。我本想要大声吼叫,掀翻桌子,跳起来掐住这群传播瘟疫者的脖子,然后再逃离那在接下来二十年里等待着我的命运,但是我没有时间了。从我身边这群僵尸愉悦的咕哝声中,我明白了我也刚刚被传染上了相同的瘟疫。

  如果把视野从我的财政状况放宽到一种本体论上的范畴,这种瘟疫恰好和我母亲的反思一致。就在几天前,当她正在将她做的令人惊叹的酱汁肉丸盛进盘子里的时候,她向我透露:“我一点儿也不反对一个单身汉决定要买房子这个事情。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已经在手里端着这个平底煎锅了,而你的父亲则坐在那张单人沙发里看着电视。我们的生活让你感到厌恶,这我知道,但你要记住当我们还只是孩子的时候,就选择了这种生活。而你呢,你是一块来自这种恶心生活之外的宝石,但你还没有做出任何选择,你已经不再是男孩子了,但你既没有平底煎锅,也没有单人沙发……”

  在签下了公证书之后,银行职员和袒胸露肩的女律师便消失在一扇玻璃门后面了。鉴于在我的家庭里每一次重要事件之后请客庆祝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这样的重要事件可分为三类:事业相关,圣事相关,还有每当购买了耐用品之后),我父亲便走进一家酒吧给所有人买了内格罗尼酒和坚果,但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没有勇气举起酒杯。就在那时候,皮肤黝黑的承建商举起了酒杯,目光环视着我们说道:“祝贺你,米歇尔。现在你拥有了一套漂亮的房子。”

  我们都疲惫地点头示意。很显然,我思索着,当某个人买房子的时候唯一开心的是那个卖房子的人。然而在我父亲的眼睛里漂浮着一些比不开心更深刻的东西,那是一种最终的疲乏感,无法逃脱。他就静止在那儿,眼神毫无生气,鼻孔和耳朵里涌出大量的汗毛。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他:一个老人。仅仅是一纸公证书,我买了一套公寓,而他得到了不再为我担心的权利。

  那么多年来我一直深信,在他眼里,发表小说是件没有任何价值的事情,而我一直向他证明我写作是有报酬的。我错了。那时候他只是太过忙碌于想要为我谋得一个未来,以至于没有为我的成功而欣喜,在他内心里,他知道那些署上我名字的书里没有哪一本足够伟大到能够在没有屋顶的时候罩着我的头。现在,尽管他已经像所有最慈爱的父母亲那样照顾了我三十年,他依然向我提供了他的积蓄,并在沉默中接受了我错误的选择和我愚蠢的信念。尽管我们俩都知道如果我有任何需要,我会发现他就在那儿,空闲又迟钝,就像是一条巨蟒。然而,一旦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专心于那些多肉植物、填字游戏、手工活儿,而不是我;他会专心于在平静中变老,而不是我;他会专心于死去,而不是我;我依然感觉到了一种背叛。

  承建商离开了。我抓起一大把坚果塞进嘴里,希望着这样一来就不用开谈,还从没有见过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在一起却独自喝酒。然而他却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加尼·阿塔纳西奥吗?他每天下午都来按门铃找你,但你从来都不下楼跟他一起玩。你更喜欢待在家里看书。你还记得吗?”

  “不管怎样,现如今如果你看到加尼·阿塔纳西奥变成了怎样的人,你就会赞成我的选择。”我补充道,“现在我们走吧,你觉得呢?六点钟我还要交一篇文章。”

  我们两代人之间很明确的差异也体现在这里:对我来说装坚果的盘子空了是一个信号,意味着该离开了,然而对他来说则意味着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再装满它。就在那个时候,我父亲咽下了最后一口内格罗尼酒,他是如此骄傲能够为了让极其不稳定的儿子获得稳定而牺牲了自己的存在,而我却在脑海中想到了应该把琪娅拉从巴黎寄给我的埃菲尔铁塔形状的奶酪叉子放在哪里。

  ①卢多维科·阿里奥斯托(1474—1533),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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